葉小釵!   是誰?誰在喚我?   葉小釵!葉小釵!   啊!我知道是誰了。   果然是那穿紅衣的少女。   她連生起氣來,都是這般地好看……   抬起頭來   沒有斷舌   一切一切,彷彿昨日遠去的夢魘,不曾存在。   「哎喲!」蕭竹盈氣得直跺腳:他怎麼這麼不解風情?「誰教你買新的給 我?我要原來的那一個啦!」   「從現在起,你就跪在這裡不准起來,直到這柱香燒完為止!」   一顆小腦袋探出來,正是蕭竹盈。「喂!愣小子,你還不起來?」   「可是師父他說要跪一柱香的!」   蕭竹盈早明白他的性子,也不生氣。只是迴過身去,順手拗斷了香柱。   「啊!」   「嘻!現在香沒了,你也不用跪啦!」      「你今天怎麼的,這麼晚回來?」   「我已經替妳找到了!」   喜上眉梢,就要從他手裡接過,卻「啊呀」一聲叫了出來:「好髒喔!」      的確,夾雜不少泥沙   她素來喜好潔淨,   「喔。」見到她一副面有難色的樣子,葉小釵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。「那我 把它丟了好了!」   「不要!」立即被她一把搶過。完全不顧什麼。「這是你找回來的,我當 然要!」   「其實……」蕭竹盈的聲音突然變得好柔好柔:「我什麼都不要,只要你 對我好;只要你對我好,我就是死了,也心甘情願!」   「啊?」葉小釵一時會意不過來:「妳說什麼?」   蕭竹盈原本脹紅的臉蛋刷地一下變白了   「大-木-頭!」      葉小釵無奈地摸摸頭,笑笑。   女孩子的心,還真是難懂啊。   他想,這輩子他都不會明瞭的了……   「你看看你的臉!」蕭竹盈掏出一方潔白的手絹,小心翼翼地為他拭去血 跡。   「痛不痛?」「都是我害的!」   「還好啦,妳別太在意。」   對將來   只剩下茫然      她又低下了頭,雪淨的粉頰上,堆滿了紅暈。   葉小釵望向蕭竹盈,那一對世上最美的眼,正泛著瑩瑩淚光。   他心中一動,俯身。緩緩地,印上她的唇。   蕭竹盈嗯了一聲,雙手環住他的腰。   柔亮的髮絲上,斑斕的金羽輕輕顫動著。   最後,它終就無聲息地落了地。被那繾綣纏綿的情絲萬縷,深深掩埋。   這時,萬藾俱寂,。   除卻天上明月一輪,是他們千古不渝的見證……   「不用了。」蕭竹盈拂去他頭上的細草,溫柔地笑了:「你拿去吧。」   拿去吧!這是你替我找回來的,本來就該屬於你。   見到它,就如同見到我一般。   ……   我什麼都不在乎,只盼你別忘了今日的承諾……   說完,蕭竹盈已嗚咽地仆倒在他懷裡。   葉小釵並未多言,任她倚靠著,道出那縱是海枯石爛亦矢志不移的誓言。   「好!」   當天,蕭竹盈與他談了很多。   是不是她早在那個時候,就知曉倆人註定要分離的命運?   他怎能忘懷?蕭姑娘的笑、蕭姑娘的淚、蕭姑娘的嗔容、蕭姑娘的柔、……   以及,她所說過的話,一字一句。      「我不睡,我要好好看著你。」   天一亮,他們就得分開了!   氣氛好美,美得令人想哭。   「蕭姑娘,妳……啊!」唇上傳來的劇痛讓葉小釵不自主地推開了懷 中的人兒。   「妳……妳……!」嘴邊已多了一道血痕。他原本就口拙,情急之下 ,更是語無倫次。   「哼!」,。   葉小釵輕青撫過自己的唇,彷彿當時的刻骨之痛還殘存些許似的。 後來……      葉小釵突然瞭解她的意思了。   如果不這樣做,或許好不容意才建立起來的決心,又要崩潰了吧 !無論是他、或是她……      縱然不捨,亦非捨不可!   既已決定,就不能回頭!       「啊!」腳下一陣踉蹌,蕭竹盈與懷中的幼兒一齊滾落在地。雖然已用自 己身軀將他護住,受驚的少逼還是抑止不住地嚎啕大哭。   葉小釵仍舊向前走著。 「葉小釵!」揉合悲憤與不解的呼喊自身後傳來。   那名女子,曾是他的摯愛! 葉小釵低著頭,像是在逃避什麼似的,越走、越快,快到身負幼子的蕭竹 盈再也追趕不及;然而,那錐心泣血的哭聲,照樣一聲聲地哭到他心坎底去。      她是位驕生慣養的千金小姐,吃不起太多苦的。    可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:這為少女也許嬌弱、也許纖柔,可她的性 比誰都倔……    不管怎樣,在倆人心靈深處,她永遠是那名任性的小姑娘;他亦是另一名 木訥的小伙子。      。   面無表情,眼裡也沒有一絲淚光。動作是如此輕柔。 輕柔和緩地,好似又回到了那一天。   那天,他摟著他親愛的未婚妻,珍愛萬分地要為她簪上這金羽。   蕭竹盈也回過頭來,朝他嫣然一笑……         葉小釵沒有應聲,只是怔怔地望著自己的雙手發楞。粗糙的手掌上,血跡 斑駁。   好痛好痛,只不過流了點血,為何會這般難受?   彷彿是從心中最苦最鹹的所在流出來的,   他還以為自己真能裝得很好;豈料在墓前雖不至聲淚俱下,雙手卻緊握出 血而不自知……   如果給她見到,八成又要捱罵了。   「你為什麼不哭呢?她是你妻子啊!」歐陽琳聲嘶力竭地喊。她跟本 無法想像:竟然有人在亡妻墓前,還能冷漠至斯!   一旁,崎路人斜倚石桌,冷眼旁觀。   為什麼呢?   因為、因為那又是一項承諾。   蕭竹盈將信物給他後,他親口說好的。   葉小釵永遠都不會忘卻。      拿去吧!這是你替我找回來的,本來就該屬於你。   見到它,就如同見到我一般。   答應我一件事:為了我,你更要好好活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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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lk Moth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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